靠著一只珐瑯鑄鐵鍋 將不起眼的町工場帶入世界的舞台

Image for post
Image for post

鑄鐵鍋一直都是許多喜歡下廚的朋友必備的道具,鑄鐵鍋除了可以用在燉煮之外,不論是蒸、炒、炸、烘烤或是燜燒都可以一鍋搞定。其中琺瑯鑄鐵鍋又因為外表美麗,成了許多料理達人的最愛。但是琺瑯鑄鐵鍋有一個問題,因為琺瑯鑄鐵鍋在製造的時候,必須加熱到 800 度的高溫琺瑯才能確實貼附在鑄鐵鍋上,但是這麼高的溫度又會讓琺瑯鑄鐵鍋的邊口變形,導致鍋與鍋蓋之間無法密閉貼合,這個問題一直就是琺瑯鑄鐵鍋無解的難題,但是卻在 2010 年被一對來自名古屋的兩兄弟解決了,他們的琺瑯鑄鐵鍋因為具有高密閉性,可以無水調理蔬菜,讓水分自然流回鍋裡保留原有的養分,這也難怪不到十年的時間,這套珐瑯鑄鐵鍋已經在全世界賣出超過 35 萬個,同時獲得許多米其林廚師的推薦。

改革開放人工便宜 日本製造業大西進

名古屋從明治維新開始,就以紡織聞名全國。知名的汽車製造商豐田汽車前身豐田自動織機製造所,就是一家位在名古屋專門生產紡織機器的工廠。名古屋同時聚集了不少紡織相關的大小工廠,愛知多比公司( AICHI DOBBY ) 就是其中一家,愛知多比成立於 1936 年,專門鑄造生產紡織機以及汽車零配件。但是 1980 年代中國改革開放,日本國內的紡織廠紛紛遷移到當時薪資只有日本 1/3 的中國,愛知多比生產的紡織機器自然也就乏人問津,營收大滑坡剩下不到全盛時間的一半,當時的社長土方一久,為了維繫公司生存停止生產紡織機器,同時將人員裁減到只剩四分之一,工廠改成專門承接大廠派發的工作。這時土方一久的大兒子土方邦裕大學已經畢業,進入豐田通商擔任外匯操盤手。土方一久要兒子回家幫忙度過難關,那時才 26 歲的土方邦裕只好順從父親的指示,辭掉人人羨慕又高薪的外匯操盤手,回家幫忙這間看來快被時代吞噬的鑄造工廠度過危機。

老工廠沒訂單 負債超過四億日圓

土方邦裕一上班就開始查看公司的帳簿,沒查還不怕,查了之後把他嚇出一身冷汗,原來公司已經負債日圓四億多。但是既然答應父親回來,也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。土方邦裕每天除了要去跑業務接單,讓公司可以持續運轉之外,他自己身為一個鑄造業的門外漢,只好從零開始學習鑄造的各種知識技能。「當時腦袋想的就是要維持公司持續營運下去。」就這樣過了五年,好不容易公司的業績逐漸上軌道,這時候土方邦裕覺得光靠他一個人沒辦法讓公司變得更好,必須再找一個幫手才行。這時候小他三歲的弟弟土方智晴也大學畢業,進入豐田汽車總公司的企劃部門工作,土方邦裕心想「打虎親兄弟,乾脆把智晴也叫回來幫忙好了。」

承包商的悲哀 卑躬屈膝毫無工作動力

可是問題是兩兄弟的個性截然不同,邦裕屬於現實主義,凡事都要按部就班,但是智晴卻是理想性格,敢衝敢冒險。這兩兄弟一起經營一家公司真的會沒事嗎?結果兩兄弟分別擔任公司的社長以及副社長,哥哥抓公司經營方向、跑業務。弟弟負責工廠生產線。兩兄弟合作無間,公司的營運也逐漸地走上軌道。不過愛知多比從第二代社長開始就不再生產自己的商品,靠著承接各式各樣的工業訂單維持公司營運,好處是只要拿到訂單就能確保收入,不用去管產品的行銷包裝銷售。但是缺點是除了會被客戶刁難、砍價之外,員工們工作也沒有什麼動力,每天都是做一天算一天。智晴一直在想,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改變這種惡性循環?

花了三年做壞十萬個鍋子 才開發出來的密閉珐瑯鑄鐵鍋

有一天智晴下班逛書店,發現書店架上陳列許多如何使用法瑯鑄鐵鍋做菜的書,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一下,突然靈光一現,第二天一早跑去找邦裕「我們來做珐瑯鑄鐵鍋」。當時雖然珐瑯鑄鐵鍋雖然很流行,但是這些珐瑯鑄鐵鍋的密閉性都不好,智晴決定要做一個具有高密閉性的珐瑯鑄鐵鍋。「原本以為三個月就開始開發出來,沒想一開發就是三年。」這當中還遇到雷曼兄弟破產,公司的收入掉了七成,因為沒了訂單,工廠一個星期也只能上兩天班,但是產品開發依舊沒有什麼大突破,智晴這時候想,就不要堅持開發高密閉性的珐瑯鑄鐵鍋,反正現在的商品也跟市面上的品質差不多,先拿去市場販賣,至少還能轉些現金回來。沒想到這樣的想法居然被現實主義的哥哥打槍:「要做就做最好的,現在這樣出去也只能跟二、三名競爭,賣不到好價錢。」兩兄弟就這樣又堅持了一年,好不容在 2010 年開發這一款號稱世界唯一的高密閉性的珐瑯鑄鐵鍋 Vermicular ,而且一上市就爆紅,現在愛知多比早就不接工業訂單,整個公司專心生產珐瑯鑄鐵鍋,業績成長了 10 倍以上。2001 年土方邦裕剛進公司的時候,公司員工只有 15 人,現在已經是超過 250 人的中型企業, 而且 2017 年的營業額已經做到 44 億日圓。弟弟最開心的事情是:「從來不吃胡蘿蔔的哥哥,現在只吃用自家的珐瑯鑄鐵鍋煮出來的胡蘿蔔。」

Written by

福澤 喬_東亜人間社会観察,喜歡讀書與你分享。每天兩分鐘帶你窺探東亞的社會文化動態與經濟趨勢

Get the Medium app

A button that says 'Download on the App Store',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iOS App store
A button that says 'Get it on, Google Play',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Google Play store